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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四川一职校学生顶岗实习被收取高价就业安置费

更新时间:2021-06-05 10:26:46作者:中青报·中青在线

今年4月,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发文《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规定首次提出实习学生薪酬底线,避免出现“廉价劳动力”现象。规定明确禁止学生在酒吧、夜总会、歌厅、洗浴中心等商业娱乐场所安排实习。照片由视觉中国提供

今年8月初,四川省西南达州市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西南达州职业学校”)8名学生带着怨气返校。他们刚刚完成中等职业学校前两年的课程学习,第三年开始实习。实习岗位在铁路福州客运段。

学生陈骁(化名)认为,介绍他们实习的河北联拓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拓公司”)并未履行为其安排列车乘务员岗位的承诺,而是安排了列车餐厅吧台乘务员岗位。其他同学向学校反映“实习单位倒班安排不正常”、“卖东西后收到的钱与货款不符”等等,对实习岗位表示不满。

很多同学的不满最终指向了同一个问题:联拓公司向学生收取了1.85万至2万元不等的“就业安置费”。他们找到了学校,要求学校配合莲拓公司退款。

相关后续工作仍在进行中。达州教育局经调查,初步认定达州西南职业学校的做法涉嫌违反教育部等五部门下发的《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目前局方正在研究处理意见。

中职生顶岗实习被收取万余元“就业安置费”

今年5月26日,达州西南职业学校旅游服务与管理专业大二学生陈骁与联拓公司签订了《委托就业安置函》。双方书面同意由联拓公司负责安保<a href=http://www.swpuzsb.cn/zzxx/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技能</a><a href=http://www.swpuzsb.cn/zzxx/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技工</a>专业图2

派陈骁的职位是“列车员”,陈骁将在3个月内被安排到指定的位置。

为此,陈骁向联拓公司支付了1.85万元的就业安置费。同批有28名学生与联拓公司签订了《委托就业安置函》。6月3日,又有5名学生加入了队伍。经计算,西南职业学校共有33名学生通过联拓公司到铁路实习。

这些学生向联拓公司支付的就业安置费有两个标准:中专班2万元,中专大专班1.85万元

随后,学生们被组织到武汉和石家庄参加培训的职前培训。6月底,他们被莲拓公司运送到中铁傅宏清洗服务有限公司餐饮管理分公司,在福州客运段工作。

然而,就职后,陈发现不再是火车乘务员,而是一家餐馆的服务员,有时还做清洁工作。其他学生对工作环境感到沮丧。他们向学校投诉,火车上卖完东西,如果收到的钱和货款不符,就要赔钱。

实习一个月左右,一群学生“不想干了”。包括陈骁在内的15名学生回到达州,征求学校的意见。他们的主要诉求是要求学校协调返还之前缴纳的“就业安置费”。

旅游服务与管理专业教研室主任张全福首先接待了这些学生。张全福说之前大家交的钱都在联拓公司。他通知达州联拓公司的业务代表雷锦,雷锦说他可以调动工作,但不能负责退款。

事发后,达州教育局进入学校调查,要求学校妥善处理学生提出的问题。

截至发稿时,据校方称,有8名学生选择不接受安置,在扣除培训费、行李费和服装费后,每个学生都收到了公司的退款。五秒钟

那么,这些钱最后落在谁的口袋里了?达州西南职业学校负责人坚持学校不扣钱,学校收据开具的那部分钱是学校受公司委托代收的,代收的钱最后交给了联拓公司的代表。

学校向《中国青年报》和《中青在线》记者赠送了一份公司委托书。复印件显示,联拓公司委托西南职业学校财务室陈静先生为五名学生收取委托就业安置费。

另一份由“河北联拓公司代表雷锦”签字的“收据”复印件显示,雷锦收到了达州西南职业学校5名学生的就业安置费和培训费用,每人18500元。

共计9.25万元。

    负责收费的西南职校财务室老师陈静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表示,第二批5名学生是后来才要求通过联拓公司联系顶岗实习岗位的,但当时公司的代表不在达州,也没有公司的票据,就通过开具学校收据的方式收取了学生的费用。

    “收据有三联,学校只留了白色的存根联,红票给了学生,蓝票已经交给联拓公司做账。”陈静说。

    对此,达州市教育局调查组的一位负责人表示,用学校收据开票,在程序上意味着是学校的收费行为,这是错误的。

    校方多位负责人表示,对他们来说,铁路是比较高端的就业渠道,学校试图与铁路部门直接对接,希望直接输送毕业生。但由于铁路在该就业领域的用工方式比较特殊,学校无法与铁路部门建立

技能技工专业图3

直接的合作关系,只能通过第三方人力资源公司。

    教育局:学校违反了《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

    接受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采访时,达州西南职校董事长王为表示,联拓公司早在2014年就联系学校,希望通过收取费用的方式为顶岗实习阶段的学生安排实习岗位,因为要收费,学校没有同意。

    王为说,2015年,联拓公司再次找到学校,校方还是拒绝了合作请求。由于一部分学生和家长强烈要求到铁路工作,也愿意接受付费安排实习岗位的方式,他们私下向公司交了钱。“考虑到学生和家长的意愿,2016年,校方‘默许’了公司的这种操作方式。”

    该校的另一位负责人表示,总的来说,只要尽量降低成本、减少学生负担,人力资源公司收取合理的费用,我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王为解释,学校苦于和铁路没有直接的交流,要把学生推荐到铁路上实习和工作,只有通过中介公司,而中介公司是要收钱的。“我们把这个情况跟学生说明了,家长和学生也愿意交钱,他们强烈要求到铁路工作。”

    不过,根据教育部等部门的最新规定,达州西南职校的做法已经涉嫌违规。2016年4月,教育部、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中国保监会五部门联合下发《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其中第十五条规定,职业学校和实习单位要依法保障实习学生的基本权利,不得通过中介机构或有偿代理组织,安排和管理学生实习工作。

    达州市教育局一位工作人员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表示,初步的调查情况显示,西南职校违反了上述规定。目前,调查组的报告已经形成,等待教育局领导开会研究并出台正式的结论和处理意见。

    王为表示,自己知道这条规定,但“没办法,身不由己”。他向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坦言,该校今年有上百名毕业生是通过社会上的人力资源公司来安排顶岗实习的。

    “如果不通过中介机构,学生没有机会去铁路实习和就业,根本走不出去。”王为说,“这不是我们一个学校能改变的现状。

出口不畅为什么要敞开入口

    教育部等五部门出台《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几个月后,民办学校达州西南职业技术学校就撞到了新规的枪口上。尽管没有证据证明学校从中获得经济利益,但通过第三方人力资源公司为学生有偿安排顶岗实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教育部的新规。

    校长辩称这是“身不由己”:“如果不通过中介机构,学生没有机会去铁路实习和就业。”其实,就算校方倒再多的苦水,也改变不了违规的性质。更何况,学校不出面制止,反而配合企业向学生收取高价“就业安置费”,这让人难以接受。

    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在西南职校的校园内,还张贴着不少宣传该校铁路乘务专业方向就业门路广、就业质量高的海报,渲染“该专业工资高,工作环境好,五险一金保障有力”。

    然而,这还没到就业阶段,在三年级顶岗实习的时候,这个专业学生的出路就遇到了瓶颈。一所职业学校连顶岗实习都安排不好,你还指望它为学生铺好宽敞的就业门路吗?

    以培养实用人才和熟练劳动者为使命的职业学校,本应高度重视学生的“出口”问题,培养的学生要有好的实习和就业门路,国家有关职业教育的这个导向也是非常鲜明的。

    但我们遗憾地看到,一些职业学校只顾着敞开“入口”,多招生,多收学费,却不愿意为学生实习和就业这个“出口”多花心思,以至于到了学生实习和就业阶段时,草草应付,甚至不惜牺牲学生的利益,草草把学生送出校门。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办学行为。

    包括《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在内的一些法律规章制度,为职业学校办学划定了一些边界,职业学校有必要认真学习,不要去挑战边界。只有老老实实地从学生利益出发,规规矩矩地办学,才能收获更大、更长远的办学利益。


来源:中国青年报(2016年08月29日11版)记者 王鑫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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